客厅里,时屿安和温晴正像往常一样斗嘴。
生日蛋糕上插了蜡烛,烛光摇曳。
“淑妍快来!”温晴立刻笑着招手,“时屿安非要先切蛋糕,被我拦住了!”
谢淑妍试图扯出微笑,只是那笑容怎么都有些奇怪。
好在温晴并没有发现。
“许愿许愿!”
温晴迫不及待地点燃蜡烛,关掉了客厅的灯,只剩下烛光映照着各怀心思的脸。
“淑妍,快许个愿,一定要灵验哦!”
“我的愿望是,”温晴双手合十,俏皮地眨眨眼。
“要和淑妍永远在一起!做一辈子的好闺蜜!”
时屿安立刻嗤笑一声,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“你和淑妍永远在一起了,我怎么办?”
“你一边待着去!”温晴娇嗔地推了他一把。
谢淑妍旁观着这一幕,心底复杂。
可笑她竟然到现在才看清真相。
她看清了温晴眼中的俏皮和时屿安的笑意,也透过烛光看见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自己。
“淑妍,还在等什么?快许愿!”
温晴催促笑着催促,她闭上眼,双手合十,面容无比虔诚。
二十四岁的生日愿望,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。
希望和时屿安白头偕老,希望和温晴做一辈子好闺蜜,希望弟弟早日醒来。
但现在,她希望自己的余生再也不要有二人参与。
缓缓睁开眼,在二人的注视中吹灭了所有蜡烛。
“祝谢淑妍得偿所愿!”
异口同声的祝福,她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。
灯光重新亮起。
温晴兴奋的倒了三杯红酒,拿起其中一杯塞进她手中。
“快尝尝这个,我特地从法国酒庄空运来的,顶级佳酿!”
说完,温晴还抿了一口,露出满意的表情。
谢淑妍的头有些眩晕,强扯出一抹笑容,“晴晴,你忘了吗?我不能喝酒呀。”
温晴立刻放下酒杯撅起嘴,作出可怜巴巴的模样,摇晃着她的手臂。
“就尝一口嘛~真的很好喝!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,就为了今天给你庆祝生日!淑妍~尝尝嘛~”
时屿安也自然地接话,“淑妍,尝尝吧,别浪费了晴晴的一片心意。”
“要是过敏了,不是还有过敏药吗?我备着呢。”
“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过敏了。”
谢淑妍恍惚了。
十八岁生日那天,为了庆祝她成年,她喝了一小杯香槟。
结果全身起满红疹,呼吸困难,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。
病床前温晴哭得像个泪人,不停地道歉。
时屿安紧紧抓着她的手,红着眼睛对她发誓。
“以后谁也不准碰酒,谁再让淑妍喝酒我跟谁急!”
那时她以为自己是被深深爱着的。
直到后来温晴不断给她吃过敏的食物时,她还以为这才是真正的友情。
谢淑妍笑得勉强,眼底泪光闪过,举起手中的高脚杯,仰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。
这杯酒,就当做买断他们之间虚假的情谊。
还没放下杯子,她的脸上迅速浮现出大片的红疹子,又疼有痒,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。
“淑妍!”
“快,药!”
温晴惊呼,不停伸手拍打时屿安的胸膛。
过敏药递到她嘴边,她才没张开口,强烈的眩晕袭来,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轰然倒地。
闭眼前最后看到的,竟然是时屿安心疼的双眼和温晴惊慌失措的大叫。
他们演技真的很好。
她想着。
“病人严重的酒精过敏!再晚来一点命就没了!你们身为她的亲属,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?”
模糊间,她听到医生急促的训斥。
一滴泪从温晴眼角滑落,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。
他们只是没把她当成人而已。
再次醒来,已经是三天后,距离婚礼只剩不到四天的时间。
温晴蜷缩在门口窄小的陪护床上,头发有些乱糟糟,眼下是淡淡的青黑。
而谢淑妍身上没有一点污浊,连脸都是香香的。
难以形容的酸涩情绪涌上心头。
每次她生病温晴总会这样照顾她,寸步不离。
明明是沪市温氏集团的大小姐,却甘愿放下身段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从前的画面历历在目,与她撞破的残酷真相疯狂交织。
为什么偏偏情谊是假的。
既然是假的,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?
为什么把她拉出泥潭,又想着让她跌入地狱?
她鼻尖忍不住的酸涩,最终也只能叹口气。
轻轻挪动身体,悄无声息地下了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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